當天氣進入到秋冬轉換之際,氣溫一下熱一下冷,最常聽到一聲💥”碰”💥,磁磚因為熱脹冷縮不是翹起就是爆開,也就是俗稱的”彭共”。

昂睦在這邊提醒大家若發現磁磚有裂縫時,可先敲敲看磁磚表面,若只有一兩塊隆起破裂,進行修復即可,千萬不要這片地板或是牆壁爆光光才後悔莫及🤦‍♀️🤦

一般來說家中地磚隆有四大原因:
1、地磚縫隙尺寸處理不當,磚與磚之間的縫隙太小,就容易引發磁磚層的拱起現象。
2、裝潢的時候,師傅鋪貼磁磚若整平方式偷工減料,也會造成磁磚翹起現象。
3、另外就是在貼地板磁磚時,最初鋪設的水泥地面的品質較差,磁磚的水泥與原來的地面結合度不佳,地磚隆起的問題也是很常見。
4、當氣溫變化劇烈變化時,最容易導致磁磚爆裂,無論任何品牌或是材質的磁磚都會受到熱脹冷縮影響,遇到太大的溫差變化,爆裂的情況時有耳聞。

昂睦提醒各位,若磁磚爆裂面積沒有很大的話,要趕緊找施工團隊敲破切開,否則底下的空氣產生推擠效應,一些不夠牢固的磁磚就會一直被擠壓出來,到時磁磚就像跳舞一樣🤸‍♀🤸,一塊塊隆起,到時修補會非常不容易喔。

要怎麼處理磁磚彭共?

昂睦處理的方式通常有兩種,一種是打掉重鋪,另一種則是局部修復,說明如下:

(一)地板磁磚打掉重鋪

當家裡遇到大面積的磁磚爆裂、隆起,也就是整個地面結構已經被破壞,如果單單只要局部修復,全部重新鋪設雖然會比較花時間、費用高一些

但是打掉重鋪,才能確保每一個地方都可以獲得較好的施工水準,這是一個比較安全的作法。

如果選擇全部打掉重做,這麼浩大的工程建議昂睦多年來的經驗豐富,可視家庭需求與我們討論是要改用木紋地板或是一樣鋪設磁磚。

(二)局部修復磁磚

若發現家中磁磚只有輕微裂縫時,可先觀察地板表面,如果只有三到四塊隆起破裂,那麼趕緊進行局部修復即可,否則等到整片澎共,再請地板修繕來處理,那絕對非常劃不來。

昂睦所提供的磁磚修補技術有五大特點👍:

尤其灌注修補工法與傳統泥作工法最大不同在於灌注修補工法不需要敲除磁磚,另外除了方便針頭注射,必須切開磁磚的切割聲外,幾乎沒有噪音跟灰塵

通常只要一兩天時間就能完工,民眾不必搬家拆裝潢,施作費用也最經濟實惠

而且灌注工法最大特點就是不會有水泥,所以施工的時候,不會讓家裡灰塵滿天飛舞,不需要二次清潔

我們的施作案例

局部施工

地板重鋪

臺灣氣候溫差大,有時也有地震,磁磚膨脹爆裂問題時有耳聞,所以平時要觀察磁磚是否有隆起或輕微裂縫的現象,建議就要及早處理與補強

當您有遇到這樣的問題,歡迎加入我們的LINE或是臉書,拍照給昂睦專業施工團隊,讓我們搞定您家中磁磚爆裂的問題喔💪

連絡電話:03-667-0518

公司地址:300新竹市東區東大路二段8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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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磚使用的時間久了,經常會出現各種問題,那麼地磚爆裂拱起的原因是什麼呢? 桃園瓷磚施工翻新推薦

一、地磚爆裂拱起的原因是什麼呢

1、自爆,地磚鋪設的時間久了也會出現自曝,因為室內溫度變化導致瓷磚受到牆體的壓力,時間久了就會自爆。 桃園瓷磚膨拱修補推薦

2、熱脹冷縮,這種情況經常發生在夏季,不同材料的伸縮係數不一樣,牆體的主要材料為鋼筋混凝土,與它比起來瓷磚的伸縮性數要小很多,那麼當溫度變化時,瓷磚幾乎沒有變化,即溫度下降時牆體就會收縮,而瓷磚收縮的很慢,這就會使瓷磚被牆體擠爆。

3、粘合劑品質差,一般鋪貼瓷磚都會拿水泥砂漿為粘貼劑,將水泥與砂漿依照1比1的比例配比,假如配比不恰當,則無法達到需要的粘度,新竹瓷磚凸起爆裂翻新推薦此外砂子的含土量太高或品質不達標,也會導致粘貼不牢固,從而出現瓷磚空鼓、脫落的情況。

二、瓷磚鋪貼的注意點是什麼呢 苗栗磁磚施工高低不平修復

1、選購瓷磚時要確保外層包裝上面的各種標識齊全,像是型號、顏色、尺寸等等。

2、同一平面施工的瓷磚型號與尺寸必須統一,否則就會影響到整體的美觀。 苗栗地磚凸起翻新費用

3、鋪貼瓷磚以前需確保牆面平整穩固,因此需對牆面做處理,像是找平、噴水、除雜等等。 苗栗瓷磚破裂高低不平修復

4、鋪貼的時候必須做好各個步驟的檢查與複查,假如是大面積的施工領域,需將它分成幾個小湯圓來檢驗,正常是每50平米當做一個檢查單位。

桃園地磚膨拱翻新推薦小編總結:以上就是地磚爆裂拱起的原因,從上述文章我們可以看出,導致它爆裂拱起的原因主要有三個具體是哪一種?

只要依據自家的實際情況來判斷。我們在處理這種問題時,需依據它的緣由來選擇恰當的方法,這樣才能夠在達到修理目的的同時避免很多麻煩,希望能夠幫到大家。 桃園地磚凸起翻新費用

郭沫若:芍藥及其它    芍藥  昨晚往國泰后臺去慰問表演《屈原》的朋友們,看見一枝芍藥被拋棄在化妝桌下,覺得可惜,我把它揀了起來。  枝頭有兩朵骨朵,都還沒有開;這一定是為屈原制花環的時候被人拋棄了的。  在那樣雜沓的地方,幸好是被拋在桌下沒有被人踐踏呀。  拿回寓里來,剪去了一節長梗,在菜油燈上把切口燒了一會,便插在我書桌上的一個小巧的白磁瓶里。  清晨起來,看見芍藥在瓶子里面開了。花是粉紅,葉是碧綠,顫葳葳地向著我微笑。  4月12日  水石  水里的小石子,我覺得,是最美妙的藝術品。  那圓融,滑澤,和那多種多樣的形態,花紋,色彩,恐怕是人力以上的東西吧。  這不必一定要雨花臺的文石,就是隨處的河流邊上的石磧都值得你玩味。  你如蹲在那有石磧的流水邊上,肯留心向水里注視,你可以發現一個光怪陸離的世界。  那個世界實在是絢爛,新奇,然而卻又素樸,謙抑,是一種極有內涵的美。  不過那些石子卻不好從水里取出。  從水里取出,水還沒有干時,多少還保存著它的美妙。待水分一干,那美妙便要失去。  我感覺著,多少體會了藝術的秘密。  4月12日  石池  張家花園的怡園前面有一個大石池,池底傾斜,有可供人上下的石階,在初必然是鑿來做游泳池的。但里面一珠水也沒有。因為石縫砌得嚴密,也沒有迸出一株青草,蒸出一錢苔痕。  我以前住在那附近,偶爾去散散步,看見鄰近駐扎的軍隊有時也就在池底上操練。這些要算是這石池中的暫時飛來的生命的流星了。  有一次敵機來襲,公然投了一個燃燒彈在這石池里面,炸碎幾面石板,燒焦了一些碎石。彈0并不大,不久便被人用那被炸碎了的碎石填塞了。石池自然是受了傷,帶上了一個瘢痕。再隔不許久,那個瘢痕卻被一片片青青的野草遮遍了。  石池中竟透出了一片生命的幻洲。  4月26日晨  母愛  這幅悲慘的畫面,我是永遠也不會忘記的。  是三年前的“五三”那一晚,敵機大轟炸,燒死了不少的人。  第二天清早我從觀音巖上坡,看見兩位防護團員扛著一架成了焦炭的女人尸首。  但過細看(www.lz13.cn),那才不只一個人,而是母子三人焦結在一道的。  胸前抱著的是一個還在吃奶的嬰兒,腹前蜷伏著的又是一個,怕有三歲光景吧。  母子三人都成了骸炭,完全焦結在一道。  但這只是骸炭嗎?  1942年4月30日晨 郭沫若作品_郭沫若散文集 郭沫若:《銀杏》 郭沫若:夢與現實分頁:123

亦舒:婚變  惠新回來跟我說:“想離婚。”  我還道我聽錯了。  我捧著剛從艾蓮寇秀買回來的水晶瓶子,正在整理瓶子里的萬年青葉子,聽到他這么說,轉過頭去,還帶著微笑,真以為聽錯了。  惠新沉聲說:“秀珠,你好好的坐下來。”  我坐在他對面,看著地。  他說:“我愛上了別人,秀珠,我要求離婚。”  “我不明白。”我說:“惠新──”  他低下頭,用手止住我的言語,“我不再愛你,我想離開你與別人去生活,所以希望你同意離。”  “我不相信!”我站起來,“我不相信!”  “鎮靜一點,秀珠,我知道你的感覺,我知道你想什么,我希望可以和平解決這件事。”  我取起那只水晶瓶子,大力摔在地上,水晶連葉子碎得一片片,濺起來,彈得一客廳都是碎片。  后來我跟律師說:“我一直不明白與不置信。”  律師點點頭。  “這種事聽得多,發生在別人身上,仿佛天經地義,沒想到會臨到自己頭上。”  律師很耐心。  “我同意離婚,”我說:“因為我自認是知識分子。”  惠新說:“謝謝。”  他比我答應他求婚時愉快得多。  我哭了。被男人遺棄的女人照例都得哭,為什么我要是例外。  他說:“秀珠,我求你原諒我。”  我抬起頭說:“你讓我看看她。”  “你認為有這種必要?”惠新問我,“何必使對方尷尬?”  他護著她,因為她比我年輕,比我漂亮,比我能干。  “是的,我要見她。”我堅持。  “好的,不過我要先問一問她肯不肯見你。”  過一天,惠新跟我說:“她愿意見你,這是她的地址,明天她不必上班,你廿四小時都可以去找她,電話號碼她不想告訴你。”  我接過地址。  “秀珠──”惠新欲言還止。  我看著他,我也一句話沒有。  我們沉默地坐在客廳中。  他終于問:“你告訴小珠沒有?”  “還沒有。”我說。  “你說還是我說?”他問。  “等她暑假回來面對面說最好,我怕在信里引起她不良反應。”我說。  “也好。”他停一停,“秀珠,家用我照常拿回來。”  “你自己夠花嗎?”我問。  “她也賺錢,賺得不少。”  “她是干什么的?”  “她是藝術家,設計海報。”  “她很愛你?”  “相信是。”  “你也很愛她。”  “是的。”  “感覺是否很好?”  “我已是個中年人。我也想過,如果要獲得這段感情,我非得犧牲你不可,想了又想,我只是凡人,自私、卑劣,秀珠,我只能活一次──”  “她是否堅持你離婚?”我問:“如果你不離婚就不能得到她?”  “不不,我早已得到她。離婚是我提出的,她根本不在乎。”  “那你為什么要離婚?”我問:“你不可以把她當情婦?”  惠新困難的笞:“秀珠,在這現實的生活中,沒有東西是免費的,一個人付出什么得回什么。我養不起情婦,要令女人服貼,要不娶她做妻子,要不以七克拉鉆石淹死她的自尊。我想得到她的全部,目前只有跟你離婚這條路子。”  “你倒很有自知之明,”我冷笑,“你手頭上的王牌原來是我。”  “對不起,秀珠。”  “我們結婚已十八年了。”我說。  “是,我知道。”  “我今年三十八歲。”我說:“我生命中除你之外,沒有其他,你認為這對我公平?”  “我并沒說過這是公平之舉。”  “人們除了知道我是范太太,根本不知道我還有其他名字!現在我不再是范太太了,我怎么再做人?”  “秀珠,我想你一定要從頭適應。”  “這是你對我的忠告?”我憤怒的問。  他沉默下來。  “她不怕見我?”我問。  “我相信你不是那種潑辣婦人。”  “你很清楚我為人,不愧與我結婚十八年!”  “秀珠,我很感激你。”他把手按在我肩上。  “惠新,”我忍不住在他懷抱中哭起來。  “秀珠,這一次我很卑鄙,但是我貪圖享受,只苦了你,我很自私,不過這次機會去不能再來,你會明白的。”  我見到莉莉以后,明白惠新離婚的原因。  她不如我想像中那么年輕,有廿七八歲,就因為不十分年輕,就因為女人非要到這種年紀才會像白蘭地般醇美,所以才特別迷人。  她皮膚是蜜合色的,經過陽光耐心與溫柔的洗禮,面孔上尚沒有皺褶,身上卻有點松弛,三圍很好,樣樣都適中合位置,最重要的是她的氣質。  她住的屋子在天臺,斜斜的玻璃屋頂帶進柔和的光線,約一千尺的地方沒有分開客廳睡房,有一張書桌一張繪圖桌,很多綠色的植物浸在水晶瓶子中。  我問:“這些瓶子是在艾蓮寇秀買的?”  她詫異,但點點頭。  她穿著白色的衣服,屋子也是白色,整個人就像一幅圖畫。  確是。惠新說得對,錯過這個機會,以后再也沒有這樣的女孩子會送上門來。  “請坐。”她大方的說。  “謝謝。”我說。  陽光雪白的照在她身上,反射在我眼睛里,我見到她,我明白了,不需要再說什么,目的已經達到,我可以走了。我站起來告辭。  她卻開口說:“你跟一般公務員的太太不同。”  “一般公務員的太太是怎么樣的?”我坐下來。  她揚起一道眉:“胖、囂張、鼻孔朝天,穿廉價花綢衣裳、教小學、無知,永不進步,嘮叨,愛做小生意,聲音大、精神旺盛。”  我忍不住笑起來,惠新的同事太太十之八九是這副德性。  她說下去:“但你很漂亮──你甚至沒有過重,你很文雅,有品味,至少你知道有─店叫艾蓮寇秀,你甚至話都不多一句。”她點起一枝煙,“你還有幽默感,剛才你笑了。”  “謝謝你。”我操起手袋。  “你去那里?”她問。  “回家。”我答。  “你不打算罵我一頓出氣?”她攤攤手。  “罵你?為什么?”我反問。  “你應該罵我,棄婦都跑來罵狐貍精的。”她答得妙。  “罵你?但你不是狐貍精,我覺得惠新有福氣,他一向是個幸運的人。”我說。  “你不生氣?”她不置信。  “噢,當然我很生氣。”我說。  “你在控制自己。”  “當然。”我答。  “難怪惠新這度尊重你。”她說。  “他真那么說?”我很苦澀。  “你知道嗎?”她說:“如果我的丈夫提出要跟我離婚,我也會學你,反正婚姻已經破裂,我也不是那種寧愿瓦全,不愿玉歲的女人。”她這番話其實說得很風涼,但因她語氣懇切、我不覺得討厭。  我沒說話。  “我替你做杯冰茶。”她說。  “謝謝你。”我的確有點口渴。  她轉身入廚房。我坐在她窗口看街景。以后的生活……我茫然的想,以后的生活將沒有惠新了,想到這一點,我心如刀割。  然而我眼淚鼻涕的留住惠新,又有什么好處呢,即使留住他的軀殼,他的心早飛來這間白色的公寓。  “嬰兒的眼淚。”莉莉在我身后說。  我抹掉臉上的眼淚,轉過身去,“什么?”  “這種綠色植物叫‘嬰兒的眼淚’。”她放下茶。  “呵。”我說。  我把那杯茶喝完。  “我走了。”我說。  她禮貌地送我。  “謝謝你撥出時間見我。”我說。  “不要客氣。”她說。  我點點頭。  “你明白這是公平競爭是不是?”她問。  我看看她圓圓的眼睛。  “我也有失敗的機會,大家百份之五十。惠新離得起婚才離,他的經濟能力同時可以照顧你,我與女兒,至少大家生活不成問題才能有資格談感情。  可是他又未必肯放棄安全的舊侶而到我這邊來,你會照顧他一輩子,我?我自己也不知道能跟他多久,他其實很勇敢,而像你這樣的太太,他也很清楚,如果他在我這里出了毛病,你雖然不至于冷笑,但是絕不會再讓他回家,他冒的險是很大的。”  我怔怔的看著她。  然后我低下頭,我說:“再見。”  惠新自家里搬了出去。我很靜。  他的抽屜現在空蕩蕩,車房里少掉一部車,鍾點女工看得出苗頭,但是她不出聲,現在的人都很懂事。  我也沒有四處找朋友訴苦。第一:我沒有什么朋友,第二:我不至于天真得相信這世界上有朋友這回事。  我的生活與以前沒有什么不同,就是少了惠新,幸虧我一向不是倚賴性很重的女人,我有工作,有自己的嗜好。  只是我不知道做錯什么,以致惠新離開我。  我頭發還未白,身才也未發胖,自然,即使我在廿余歲的時候,也不如莉莉這么有型,很少女孩子像莉莉。  當然我也寂寞,我發覺惠新不在,整個世界完全改變,周末本來我們會看場戲,觀劇,在沙灘散步,我們在一起其實并不枯燥,但我相信莉莉能夠供給他更好的樂趣,正如他說:人只能活一次,既然他能更快樂,我應該給他一個機會。  小珠忽然回來了。  我收到她的電報,到飛機場去接她。  我問:“你怎么回來的?”  “爹叫我回來,我們一個長途電話說了三小時,講掉我半年的開銷。怎么攪的,媽媽,你們離婚了?”  我開車回家。“是的。”  “結婚十八年,怎么離的婚?”小珠問。  “我不知道,他要離婚,我便答應他。他說他愛上了別人,不再愛我。如果他不再愛我,我留他在身邊作什么?我不至于那么自私,要三個人一起不開心。他雖然不是什么達官貴人,照顧我們這幾個女人倒還不成問題。”  小珠沉默。  “你的功課不受影晌?小珠,離婚只是你父母的事,與你無關。”  “媽媽,我很為你驕傲。”她說。  “驕傲?我邊哭邊發過脾氣,摔爛過東西。”我說,“我也很生氣,覺得不值。”  “那也是應該的。”小珠問:“你有沒有失眠?”  “有,我最近服食鎮靜劑。”我說。  “媽媽,我很為你難過。”  “小珠,這種事情一日多似一日。”我說:“我猜也是很平常的。”  “你見過那個女人沒有?”  “見過。她是一個很美麗的女孩子。”  “她怎么會跟著爹爹,我的意思是,爹爹差不多是中年人,而且又沒有錢。”  “我不知道。”  “我也想見見她。”小珠說。  “我認為你不用見她。”我說:“人家會以為我們神經病。”  “爹有沒有打電話給你?”  “沒有。”我反問:“有這種必要嗎?我們又沒話可說,問一聲好有什么作用?”  “十八年,就這樣過去了?”小珠問:“煙消云散?”  “我想是。”  “我的天,我還以為你們會得白頭偕老。”  我笑笑,不出聲。  到家我幫小珠整理行李。  小珠決定在香港住十天,因為她爹叫她來陪我渡過這個“艱難時期”。  她在我身邊,反而增加我心理負擔,我日日要裝得若無其事,面帶笑容。我們夫妻分手,我不想小珠分擔痛苦,一切與她無關。  我陪她出去選購衣物,她勸我買點新衣服。  我說:“你母親從來沒疏忽過儀容,一向穿得很時髦。”  小珠說:“媽媽,我一直以你為榮。”  我選了套時下流行、深紫色的薄麻紗裙子,穿在身上,小珠大贊好看,我付鈔票買下,不露聲色,即使世界上死剩我一個人,衣服還是要穿的。  晚間惠新打電話來,小珠接聽,因為我沒有怨言,所以小珠對他父親也很客氣,我們一家都像非常有教養的樣子,喜怒不形于色。  惠新約小珠第二天吃午餐,小珠說:“媽媽也來。”  我們沒想到莉莉也會去。  我絲毫沒懷疑莉莉要盯住惠新,如果有誰要盯住誰,惠新應多長三對眼睛盯住莉莉。  我穿了新衣服,面孔有點僵,心十二分酸,什么也吃不下,但我努力的把食物咽下肚子。  小珠說:“我母親是高貴的、大方、美麗、有教養,當然每個女兒都會這樣形容她的母親,但我媽媽的確與眾不同。”  莉莉說:“我也認為如此,我跟你爹爹說,如果你妻子不是如此高貴,我才不屑跟你在一起。”  她看惠新一眼,“你想想,要是來個鄉下婆子,吵吵鬧鬧,算什么?”  我頷頷頭,“謝謝諸位。”  惠新忽然摔下餐巾,“別說下去了!”  莉莉驚異地看他一眼,“你怎么了?”  “牌已經攤開,”我說:“他已獲得原諒,有什么不可以做呢?”  惠新說:“你們這里三個人,妻子原諒我,情人為我犧牲,女兒了解我,我是罪人,好了沒有?”  “你還想做什么?”我問:“你不是還想做圣人吧?情圣?你又沒丟了江山為美人,你不見了什么?”  “媽媽──”女兒阻止我。  我說:“看看誰在發脾氣!”  惠新不出聲。  我放下餐巾,“對不起,我早退,現在看臉色不再是我的責任。”  惠新說:“秀珠──”  我說:“再見。”  莉莉站起來,“我也要走,公司要開會。”  “順路嗎?我有車。”我說。  “好的,煩你送我一程。”她說。  我把惠新兩父女丟下,跟莉莉一起出去。  莉莉問我,“他為什么生氣?”  我看她一眼,“因為我倆沒有為他拚個你死我活,內心深處,我與你都可憐他,所以他生氣。”  “你愛他嗎?”莉莉問我。  我微笑,“在我們那個年頭,恩義重過愛情,這么久的夫妻了……可幸我自己有一雙手,生活解決以后,其他是瑣碎的,誰也不能拍胸口說能愛誰一輩子。遠在他第一眼看你的時候,我們的婚姻早已破裂,一個女人能養活自己,她就有自尊。我有我的自尊。”  她苦笑,“你令我慚愧。”  “為什么?”  “像你近四十歲了,還這么有志氣,而我……我才廿多歲。”她嘆一口氣。  “你愛他,愛是沒有原委的。”  “現在我也不那么肯定了。”她說。  “什么?”我轉頭問。  “他能為一個新鮮的女人放棄可以說是十全十美的家庭,我算什么?不久他遇上十八歲的少女,我就是你,你就是我的鏡子。”  “感情根本是很冒險的。”我說:“目前你們快樂嗎?”  “不快樂,”她坦白的說:“我們兩人都覺得對你不起,都覺得罪惡。”  “不應該。”我說。  “你呢?”  “還在適應。”我得體的說:“哦,你的辦公室到了。”  她說:“我有一個女朋友,也與有婦之夫來往。那個男人長妻如虎,因為兩個孩子,他的父母,都仗岳父的恩澤生活,他不是怕妻子不跟他離婚,而是怕妻子跟他離婚,他赤條條走出來,洋房汽車全部好夢成空,可是在岳家做了十多年的工蜂,心中發悶,于是跟我女朋友來往……以前我覺得女友比我苦,惠新至少為我離開家庭,現在我反而覺得她比我好。”  我聆聽著。  “我現在只有一個安慰:至少惠新的妻子是高貴的、美麗、有教養,否則我丟臉真丟到西伯利亞──天下男人那么多,我的條件又這么好,我原本可以有自己的生活,何必去做別人的插曲。”  我沒想到她有那么多的抱怨。  “他什么地方也不帶我去,他的生活圈子狹窄得要命,他的工作很悶,下班他只喝威士忌與看電視新聞,我的工作因他的存在進展很慢──你知道發生了什么?  我開始明白了,他還是他,搬了一個地方住,但他還是他,一成不變,然后希望我去遷就他,變成他第二任賢妻。”  我點點頭。  “他是個自私的人,他只做對他有利的事。”莉莉說:“我很失望。”  “這也不過是人情之常。”我說。  “對不起,似乎我不應埋怨這許多。”她說:“再見。”  “再見。”  回到家中,忽然我覺得自己并非那么不幸。原來惠新在別的女人眼中,是千瘡百孔的一個人。我一直不覺得他下了班喝威士忌看電視新聞有什么不好,倒是給我一種安全感。  我不明白怎么莉莉會不喜歡惠新這一點沉著,年輕的女孩子往往是最殘忍的。  的確是。惠新不懂橋牌,不會打網球、壁球!不會駕游艇,滑水、文學、藝術。惠新其實是個很普通的男人,他的優點是溫柔敦厚可靠,如今他為莉莉拋妻離子,連這個好處也沒有了。  我為惠新悲哀,他要換身邊的人,人家也要換,就是這樣。  小珠很寬慰地回去念書,她說:“媽媽,你的情形很好,我放心之極。”  我點點頭。  我不放心的是惠新。  在我生日那天,他打電話來,“秀珠……”他有點哽咽。  “怎么了?”我問。  “今天是你三十八歲生日。”  “是,”我說:“老太婆了。”三十八,十九的雙倍,似水流年。  “不,你還很好看,穿兩截泳衣在沙灘上走,一定有口哨聲。”他說。  我笑。  “我買了件禮物給你……。”  “什么東西?老是送新的吸塵機,新的洗碗碟機,誰也不稀罕這種公用禮物,我現在才有機會一吐心聲。”  “秀珠──”  忽然之間我覺悟他在那一頭哭了。  惠新哭。我從來沒聽過或是見過他哭。這么大一個男人,我們的生活一向是一帆風順的。  “惠新,”我很難過,“你有什么不如意的事?不妨說給我聽聽。”  “我想來瞧你。”他說。  “盡管來。來吃飯嗎?做什么小菜?紅燒獅子頭可好?”  “我隔半小時到。”他放下電話。  這時候忽然下起雨來,我站在窗口等他。他不大會倒車,老是撞著后燈。我有點心酸,這么久的夫妻了,我對他一切都熟悉之至。  他開著車來了,我向他招手,他手中捧著一大束玫瑰花,還有一盒巧克力。我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我沒看到玫瑰花已經有十五年,發生了什么事?  我去開門。  “生辰快樂。”他說。  “謝謝你。”我說。  他自口袋取出一只絲絨盒子,遞給我。  “惠新!”我驚喜,“你何必破費!”  “打開看看。”他推我一下。  我打開盒子,是一只鉆石鑲紅寶戒指。我連忙套在手指上,“太美麗了,惠新,好貴的是不是?”  女傭人在一旁笑,然后訕訕的走開。我們仿佛又恢復到以前的日子。  “謝謝你,惠新。”我說。  他把手掩往臉,哭泣。  “惠新,”我把手按在他肩膀上,“你是否與莉莉吵架了。”  “沒有。她離開了我。”  “什么?”我吃驚,“離開你?”我發呆。  “是真的。她叫我搬走,現在我暫時住酒店里。”  因此他想到今日是我的生日?我嘆口氣,可憐的惠新。世界的確有很多美麗的人,美麗的東西,但不是每一樣都可以得到。  “你──會不會原諒我?”他問。  “惠新,這不是原諒不原諒的問題,”我溫和的向他解釋,“我對你失去信心。有第一次便有第二次,我這里不是旅館,不能任你在外邊失意的時候搬回來,得意的時候又搬出去。  這次你提出離婚,我們的婚姻已經破裂,在我心中,你已留下永遠的傷痕,我們之間永遠不可能活得跟以前一樣,若無其事。對不起,惠新。”  “是我的錯,是我自食其果。”惠新說。  “惠新,我不是為爭一口氣,而事實上你已不再愛我.我們何必勉強下去,分開之后,你心平氣和的獨自生活一段時間,說不定有新的發展,人生變化無窮,前途難以預料,你放心,不會有事的。”  “秀珠,你真是個有始有終有宗旨的好女人,我──”  我黯然的說:“可是我得不到你的歡心。”  “完全是我的錯──”  他沒有吃飯就走了。我把那只戒子翻翻覆覆的拿在手中看。惠新太老實,他以為綰住年輕女人的心,只需要與妻子離婚。如果他不離婚,對方或許覺得剌激,又還好點……他說得對,他確是做錯了。  不久惠新向他工(www.lz13.cn)作的部門申請,要求被調到倫敦辦事分處去任職,他索性遠離香港。  我以后沒見過莉莉。我并不恨她,誰知道,也許當她三十八歲的時候,也會碰到這種事情,就為了另一個年輕女人開個玩笑,好好的家庭因此破裂。  我的運氣是不好,但她到我這個年紀,運氣未必好過我。  我的生活仍然寂寞,但我知道我的選擇沒錯,如果我再讓惠新回來,兩個人都會覺得折辱,大家都會變得暴躁不安,失去的感情永遠無法彌補。  惠新現在與女兒在一起,互相照顧,而我漸漸適應了新環境。我減掉六磅,升了職,開始有笑容,信不信由你,居然有人約會我。  對于我的決定,我并沒有后悔。   亦舒作品_亦舒散文集 亦舒:外遇 亦舒:香蕉糕分頁:123

劉亮程:擋住了什么  又刮起了風,天空什么都沒有。這片大地早已經被風搜刮干凈。只剩下土。那些殘墻上的土,一點一點地被風摳下來,刮走,讓我看著心疼。我知道我無法阻止--許多年前我把房后面的一棵榆樹移到屋前面,把紛涌向西的一群羊迎頭攔住,趕向東邊河灣的草灘時,我以為我能改變許多東西,能阻擋住那些事物的流散與消逝。  我確實曾經阻擋住了什么。至少,我止住了我的心,讓它永留在這個村莊里。我止住了我日漸淡忘的記憶--我自己不能留住的,我扔在風里。這個世界無法留存的,我存放在心中。我不管別的。我的心中只存放一個村莊,完完整整,那些牲畜、人、草木、陽光雨水和腳印,連夕陽下彌漫的塵土都一粒不少。  我走過院子,站在以前院門的豁口處時,吹到身上的風突然猛烈了,風扯我的衣服,往后扭我的頭,發著狂要把我推開--許多年前的那些深夜里,風就是這樣在推刮那兩扇院門。它們支撐不住了,便猛地敞開,風呼嘯著灌進院子,踢翻地上的筐,扯走繩子上的衣服,一把一把撕垛上的干草往天上扔……院門拼命扇動、啪啪直響,像個嚇傻的人亂揮著雙手大聲喊叫:風進院子啦!風進院子啦!我們在夢中迷迷糊糊聽到喊聲。"院子里有響動。"三弟拿腳蹬醒我。我推醒大哥。大哥壓低嗓子喊父親。  母親醒來了,正摸火柴點燈。  多少年后我知道那扇風中的院門承受了什么。現在,幾乎所有的院子不復存在,院門消失。村莊大敞在曠野。只有不多的一些舊土墻仍在阻擋和挽留著什么。  我想再看一眼這個村子。我真的該離開了。村里已經沒有我的事情。他們一車一車往家里收東西,拉過去一車苞谷棒子,拉過去一車草,再拉過去一車苞谷桿。我站在路邊上,閑甩著手。  他們見了我總要拉一把牛韁繩,車停下來跟我說幾句閑話。有時牛不愿意停,一甩頭,走過去幾丈遠才慢騰騰停下。  "到房子里去嘛。"他們對我喊。  "不了。我沒事。快忙你的吧。"我說。  "也沒啥忙的。(www.lz13.cn)就一點點糧食。"他們說著車又開始走動了。  我讓他們的收獲遲緩了一會兒。我輕腳慢踏地走過村莊走向那片田地時,還是驚動了他們。他們停住摘棉花的手、掰苞谷的手、割草平埂子的手,目光遲疑地望著我--秋天在這一刻慢了下來,像一輛車緩緩停住,其它地方的秋天如期運行,為同樣一點點糧食那里的人們忙個不停。只有在黃沙梁,這車裝得滿滿的玉米棒子會晚幾步走進院子。那幾朵雪白的棉花在人手邊多開放了一會兒。剩在地里的半車棒子會多等一陣子,或許會留在地里過夜。  我一個人站在路邊,就讓一個村莊的秋收稍稍推遲。  那時候,許許多多的樹木站在村里村外,許許多多的墻和門,許許多多的人和牲畜們,它們延遲了什么,讓早該發生的哪些事情,遲遲沒有發生。  每一場風后,看那些偎在墻根院角沒有刮跑的土、草葉、布條、蟲子和雞,我就知道村莊留住的比這更多。  而我,只留住了一個村子。   劉亮程作品_劉亮程散文 劉亮程:鳥叫 劉亮程:父親分頁: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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